加快提升“灰色地带”行动能力

加快提升“灰色地带”行动能力

“灰色地带”行动，既是战略竞争的一种重要举措，也是一种赢得主动的全新策略。其核心是严格限定在战争门槛以下，国家或非国家行为体通过综合运用非军事手段或有限军事手段达成预期战略目的。由于不需要直接军事对抗，“灰色地带”行动以其成本低、收效显著的特点，近年来得到越来越广泛的关注和实践。一些国家竞相布局“灰色地带”，并通过“灰色地带”行动积极展开战略博弈与对抗。为有效应对日益增多的“灰色地带”行动威胁，加快提升“灰色地带”行动能力显得更为迫切。

提升对“灰色地带”行动的感知力

与传统战略竞争工具相比，“灰色地带”行动策略手法灵活多变且不透明，容易导致竞争对手无法及时分辨，进而错过最佳应对时机，或增加应对成本。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灰色地带”行动就无迹可寻、无从防范。因此，如何精准鉴别“灰色地带”行动特质及威胁，就成为提升“灰色地带”行动能力的首要任务。综合近年来全球范围内“灰色地带”行动案例，大致可以从四个方面特质进行甄别判断。

一是非对称。这主要体现在实施“灰色地带”行动的战略能力和所要达成的战略利益上。战略能力的非对称是指实施者针对竞争对手的“软肋”，综合运用各方面资源和工具形成己方的局部或整体优势，实现“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战略利益上的非对称性是指实施者更在乎所争夺的特定利益，在不引起事态失控的前提下，愿意承担比竞争对手更大的战略风险，通过“灰色地带”行动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二是模糊性。最典型的是信息和规范上的模糊性。由于“灰色地带”行动的手段、冲突性质等不像常规战争那样有明晰的目标、对象，容易影响竞争对手反制的手段与决心；“灰色地带”行动常常作用于缺乏行为准则的领域，无法准确识别行动是否违反现有的国际法或国际行为准则，给实施者以充足的空间来规避报复和反击。三是低烈度。“灰色地带”行动烈度低于战争门槛，又高于一般意义上的竞争，这也是“灰色地带”行动区别于混合战争的一个主要标志。实施者在达成其战略目标时，通常使用网络攻击、经济施压、军援军售等没有跨过暴力门槛的低烈度手段，从而将事态控制在有限范围之内。四是渐进性。“灰色地带”行动不以寻求直接军事对抗为目的，实施者可以通过小规模、连续性的行动，利用自身战略资源和竞争能力，增加对手应对成本，长期塑造有利于实现自身战略目标的竞争态势，最终迫使对手改变目标政策。

“灰色地带”行动方法手段正在拓宽

“灰色地带”行动不可能有单一固定的策略，需要根据不同战略目的、不同应用场景、不同竞争烈度，灵活选取相应的工具和手段，做到灵活应变、精准发力。近年来，一些国家试图将“灰色地带”泛化至政治、经济、军事等各个领域，试图通过“灰色地带”行动的方式，有效应对潜在作战对手与日俱增的非对称、非传统战略威胁，在未来对抗中占得先机。

注重经济、政治、军事、外交等传统手段的运用。比如：在经济手段应用上，可以通过动员和调用民间资源，采取冻结资产、加征关税、贸易管制、断链断供、限制合作等方式，达到反制毁瘫经济体系、攫取经济利益、阻断技术发展等目的，以此消解对手竞争潜力从而保持自身领先优势；在军事手段应用上，在避免发生武装冲突的前提下，通过联合军演、前沿部署、战备检查、装备试验、有限惩戒、“自由航行”等低烈度、非战争手段，持续巩固强化竞争对手军事威慑感应感知，展示自身力量存在及行动能力。在外交手段应用上，通常采取加强与盟友和伙伴的合作，推动形成遏制竞争对手的统一战线，并挑动放大竞争对手在政治体制、社会制度、价值基础等方面的差异和对立，联手破坏竞争对手国际形象、遏制竞争对手国际影响，迫使其在国际舞台上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使用非军事的胁迫手段，如网络攻击、政治宣传、经济施压、秘密行动等，在打政治战的同时规避其他国家的反击。

需要特别关注的是，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脑科学等先进技术迭代发展，认知夺控等新兴手段的运用越来越频繁，认知域日益成为国家间博弈竞争的关键要域。其中，围绕“制脑权”开展的认知争夺通常被认为是最安全、最经济的“灰色地带”行动。实施者往往利用技术和传播优势，通过传统和非传统传播渠道，有计划有针对性地编造议题、主导叙事、操纵舆论，潜移默化地影响和改变竞争对手情感、意志、思维和价值观，进而为其达成特定目标塑造有利的认知环境。例如：黑客可以通过文字滚动新闻在电视直播中发送虚假消息，并可以在其网站上发布深度伪造视频，并使该视频在社交媒体上广为传播，对广大难以分辨真伪的普通民众而言，足以达到混淆视听、改变政治态度和观点的效果。

强化“灰色地带”行动反制能力

可以预见的是，百年变局的纵深演进，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不确定、不稳定、难预料因素增多。受限于军事上的威慑制衡和经济上的相互依存，“灰色地带”行动作为大国博弈的一种新形式，将长期持续下去。然而“灰色地带”行动作为一种战略竞争工具，其最终效果如何，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竞争双方综合国力的比拼。因此，更加需要保持办好自己的事的战略定力，巩固提高一体化国家战略体系和能力，为加快提升“灰色地带”行动能力提供强有力的支撑保障。这方面仍有很多问题值得深入思考。比如，开展“灰色地带”行动，往往不是某一领域某一力量的单独行动，需要多个领域协调联动、多种力量紧密配合，如何健全“灰色地带”行动协调机制，最大限度实现集成聚优。再比如，法规制度的“留白处”往往容易成为“灰色地带”行动的“突破口”，如何针对性完善涉“灰色地带”行动法规制度，占据法理斗争制高点。

同时，更加注重技术赋能、科技制胜，充分运用人工智能、数据建模等技术，强化“灰色地带”行动智胜能力。目前，有的国家推出主动情景规划情报采集与监控系统，利用人工智能、情况模拟、计算机建模和博弈论来评估灰色地带场景，并推断其自身预计行动和对手可能反应的潜在结果。

“灰色地带”行动作为一种实施国际竞争的战略工具，已经得到越来越广泛的关注和重视。面对日益增多的“灰色地带”行动威胁，既要积极应变，又要保持定力，既要重视风险管控，又要增强反制能力。在提升感知力的基础上，掌握应对“灰色地带”行动的方法手段，增强战略优势，维护我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党的创新理论研究中心）

尤靖雯武浩浩

来源：学习时报